番外《大齐女官录》02(3 / 8)

父识得几个字,不曾正经念过。”

考官点点头,从案上抽出一本账册,推到她面前。

“这是杭州城里一间绸缎庄的账,你去年的流水、成本、利润,都在这上头。一炷香工夫,看完,说说这铺子经营得如何,该纳多少税。”

沈琼绣低头,翻开账册。

她的手很稳。

十年的账本,十年的算盘,十年的灯下熬夜。

谢家那二百亩田、那几间铺子、那些债主的借据、那些佃户的欠租,都是她一笔一笔理清的。

她闭着眼睛都能算出一亩田该收多少租,一间铺子该纳多少税。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在纸上游走,心里默默算着。

进货,出货,库存,折耗,人工,租金,一炷香才烧了三分之一,她抬起头。

“看完了。”

考官眉毛动了动:“说说。”

“这铺子账面是赚的,实则不赚。”她指着账册,“四月进的一批货,进价每匹三两二钱,卖价三两八钱,毛利六钱。可四月之后,同一种货,进价降到了二两八钱。他库里还有四月的存货没卖完,若是按新价卖,这批货要亏。可他账上还是按旧价算的利润。”

她翻到后面几页:“再看八月,他进了一批蜀锦,进价八两,卖价十二两,毛利四两。可蜀锦这东西,寻常人家穿不起,只能卖给官宦女眷。这账上八月卖出二十匹,可杭州城里那几个月没有大婚,没有节庆,这二十匹蜀锦卖给了谁?除非是虚账,为了做大流水,好去钱庄借钱。”

考官没有接话,又抽出一本账册推过来。

“再看看这个。”

沈琼绣接过,翻开。

这回是当铺的账,比绸缎庄复杂得多。当物、当期、利息、赎当、死当、死当转卖——一笔一笔环环相扣。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又翻回去重看。

考官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院子里有人在低声说话,有脚步声来来去去,沈琼绣仿佛听不见。她只是盯着那本账册,一页一页,一行一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着,像是在打算盘。

茶盏放下的时候,她抬起头。

“这账做了七处手脚。”

考官的手顿了一下。

“说说。”

沈琼绣指着账册:“第一处,三月十五这一笔,当物估价十两,月息三分,当期三个月。按规矩,三个月后不赎,死当。可账上记的是四个月后转卖,这多出来的一个月,利息没上账。”

“第二处,五月二十,这一笔当物估价五两,当期两个月,到期没赎,按理该转死当。可账上没转,又往后延了两个月,延到七月,这延的两个月,利息收了,账上没记。”

沈琼绣一条一条说下去,说了七处。说到第七处的时候,考官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漫不经心。

他看了她很久。

“你在哪家铺子做过账房?”

沈琼绣沉默了一瞬。

“不曾做过账房。只在自己家里管过几年账。”

“自己家里?”考官皱眉,“你夫家是?”

“杭州谢家,西湖边上的谢园。”她说,顿了顿,“没落官宦,没什么家业,勉强撑着。”

考官看着她,提笔在名册上勾了一笔,又抽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她。

“后日辰时,来复试。”

沈琼绣接过那张纸。

纸很轻,薄薄一张,可捏在手里,却像是有什么分量。

她站起来,欠了欠身:“多谢大人。”

……

沈琼绣攥着那张纸,往外走。

她刚走出几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娘子留步。”

沈琼绣转头,看见一个穿青衫的中年妇人站在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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