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涌(3 / 5)

魄书生,有时是游方郎中。他手里那幅图,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图上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他要用来做引信。

有些人,他要用来做火种。

还有一些人,他要留到最后,让那火烧得最旺的时候,亲眼看着沈谢两家被吞噬。

十月十二,谢停云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信是秦管事递进来的,说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送信人。

她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永平十七年那批货的去向,不止隆昌号一家知道。想知道真相,三日后申时,城东福来茶楼,天字丁号。”

谢停云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永平十七年。

那一年,沈砚的父亲死在谢家码头。

那一年,她八岁,被人从横梁下推开。

那一年的事,她知道的不多。后来沈砚查了十年,查出了隆昌号。

但这封信说,不止隆昌号一家知道。

那是谁?

她将那封信拿给沈砚看。

沈砚看完,沉默了很久。

“笔迹不对。”他说,“不是赵无咎。”

谢停云看着他。

“你见过赵无咎的笔迹?”

沈砚点头。

“查了三年,见过他写的几封信。字很用力,横平竖直,像刀刻的。这个——”

他指着那封信。

“这个太软了。”

谢停云沉吟片刻。

“会不会是他找人代笔?”

沈砚摇头。

“不像。这种信,他不会交给别人写。”

他看着那封信,眉头微微皱起。

“三日后,城东福来茶楼,”他说,“我去。”

谢停云看着他。

“我也去。”

沈砚沉默片刻。

“太危险。”

“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谢停云反问。

沈砚没有说话。

谢停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沈砚,”她说,“我不是那个在花厅袖中藏刀的谢停云了。但你也不是那个独自追查十年的沈砚。”

她顿了顿。

“若有人想燃火,我们一起灭。”

沈砚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消褪的、坚定的光。

良久。

“……好。”他说。

十月十五,申时。

城东福来茶楼。

这间茶楼比望江茶楼小得多,也旧得多,藏在一条窄巷深处,来往的都是寻常百姓。谢停云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发间只簪那枚青玉簪,腕间的玉镯藏在袖中。沈砚换了寻常的灰布长衫,腰间没有悬刀,只带了一柄短刃藏在靴筒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茶楼。

天字丁号在二楼最里侧,门扉半掩。

谢停云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见她,又看见她身后跟进来的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两位都来了?”他说,“也好,省得我再说一遍。”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寻常的商人衣裳。但那双眼睛,在笑的时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

沈砚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站起身,拱了拱手。

“鄙姓周,周伯言。隆昌号江宁分号,账房。”

沈砚的眼神微微一凝。

隆昌号江宁分号的账房。

那批账目,他查过。但账房先生周伯言,在清剿之前就消失了,他一直以为是被灭了口。

没想到,他还活着。

“你想说什么?”沈砚问。

上一页 书页/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