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码头故地,芦苇新生(4 / 5)

“总要有人开始走。”

沈砚看着她。

看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消褪的、坚定的光。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两个字——

回家。

父亲说的回家,不是回沈府。

是回人世间。

回到那个不用日夜提防、不用枕戈待旦、不用在芦苇丛里躲一整夜的人世间。

他父亲没有做到。

他大哥没有做到。

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

她的手温热,柔软,很紧。

他想,也许他可以。

“……好。”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日暮时分,他们离开码头。

马车辚辚,驶回沈府。

谢停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沈砚骑马跟在车侧,隔着车帘,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日是七月三十。

距离那夜花厅,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前,她恨他入骨,袖中藏着刀,随时准备与他同归于尽。

四个月后,她与他并肩站在码头边,看着那片他躲了一夜的芦苇。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愿松开他的手。

回到沈府时,天色已黑透。

东角门外,秦管事提着灯笼候着。

见马车停下,他迎上前。

“谢小姐,砚少爷,晚膳已备好。砚少爷的院子还是停云居?”

沈砚下马。

“停云居。”他说。

秦管事应了一声,恭谨退下。

谢停云看着他。

沈砚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走进东角门。

穿过回廊,绕过月洞门,停云居的灯火在夜色里亮着,温暖如豆。

院中晚雪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他们在院门外停步。

沈砚照例站在三尺外。

谢停云看着他。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触了触她发间那枚青玉簪。

只一瞬,便收回。

“……进去吧。”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门槛边,看着他。

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孤。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习武场,他也是这样站在月洞门下,说“花落了,明年还会开”。

那时她不懂他为何说这个。

此刻她懂了。

她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沈砚。”她没有回头。

“嗯?”

“明年花开的时候,”她说,“你陪我一起看。”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晚雪花落在寂静的深潭:

“好。”

她走进庭院。

晚雪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筛落的月光在她衣襟上洒下细碎的、流动的光斑。

她在那株树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推门进屋。

灯下,她看见书案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锦盒。

她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两株交错的花——一枝梅,一枝晚雪。

梅枝遒劲,晚雪纤柔。

根茎交缠,枝叶相覆。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

“周师傅说,梅与晚雪,花期不同,但可同盆。”

没有落款。

但她认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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