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码头故地,芦苇新生(2 / 5)

他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记住了那把刀的样子。

那把刀的样子,他记了十年。

沈砚睁开眼。

日光依旧很淡,芦苇依旧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

她的手温热,柔软,很紧。

他忽然极轻、极慢地,反手握住了她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

谢停云微微一怔。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并肩站在码头边,望着那片疯长的芦苇,很久很久。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腥气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谢停云忽然开口。

“我八岁那年,”她说,“也是这样的夏天。”

沈砚侧头看她。

“母亲病重,大夫说熬不过秋天。我不信,天天去城隍庙烧香,求城隍老爷保佑母亲长命百岁。”

她顿了顿。

“那天谢家码头起火,我被烟气呛得睁不开眼,被人群挤来挤去,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仰面跌倒。”

“然后有人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推开。”

她转过头,看着沈砚。

“那个人手臂上有血,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砚沉默。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随父亲第一次来谢家码头。

父亲说,今日是去谈和的,让他跟着,不要多话,不要惹事。

他跟着父亲,穿过码头,走进一间仓房。

里面坐着几个谢家的人。

他记得那些人的脸,记得他们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记得父亲抱拳行礼时挺直的脊背。

然后外面忽然起火了。

有人喊“走水了”,有人喊“有刺客”,仓房里乱成一团。

父亲护着他往外撤,刚出门,就被一支冷箭射中胸口。

他扑上去,被父亲一把推开。

“躲起来!”父亲吼他,“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跌跌撞撞跑进芦苇丛,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熄,喊杀声停了。

他正要探出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烟气呛得跌倒在地,仰面看着他。

远处有横梁在烈火中摇摇欲坠。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过去将她推开。

横梁擦过他的手臂,剧痛,皮开肉绽。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冲回芦苇丛,死死趴着,不敢再动。

他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后来怎样了。

他只知道,那夜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十六年后,他在谢府花厅,当众吻了她。

她袖中藏着刀,抵在他腰间。

他贴着她的耳朵说:“要报仇吗?我教你。”

那时他想的是——

是你。

原来是你。

谢停云看着他。

“你十六岁那年推开我的时候,”她说,“知道我是谁吗?”

沈砚摇头。

“不知道。”

“那后来呢?”

沈砚沉默。

后来。

后来他查了十年隆昌号的账,查了十年父亲之死的真相。每年那几日,他都会去祠堂,在父亲牌位前跪一整夜。

有一年跪得太久,晕过去,被九爷抬回房里。

醒来时,九爷递给他一张纸条。

“少爷,谢家嫡女行笄礼的日子,定在下月初八。”

他接过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九爷为何要告诉他这个。

他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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