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说——
“云儿,你要像这梅花。风刀霜剑,都摧不折你的脊梁。”
她抬手,抚了抚发间那枚青玉簪。
“母亲,”她在心中默默地说,“女儿遇到了一个人。他……像梅花,也像晚雪。花期很短,落完花才长叶子。”
“女儿想与他一同看花。”
“明年。后年。年年岁岁。”
她叩首。
香烟袅袅,模糊了她的眉眼。
从祠堂出来,谢停云遇见了谢允执。
谢允执站在回廊下,看着她。
“祭完了?”
“嗯。”
谢允执沉默片刻。
“他在府外等?”
谢停云没有否认。
谢允执看着她,看着她发间那枚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
他没有问她与沈砚如今算什么。
他只是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云儿,沈谢两家的血仇,没有因隆昌号伏诛而消弭。那些死在对方手里的亡人,也不会因真相大白而复生。”
他顿了顿。
“你与沈砚……这条路,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难。”
谢停云听着。
她想起那夜密室里,沈砚挡在她身前,黑刀架住谢怀礼致命一击。她想起云台山那夜,他伏在马背上,六十里归途,每一程颠簸都在撕裂伤口,却始终没有坠马。
她想起他说,“铁令你先收着”。
她想起他说,“明年,后年,年年岁岁”。
“兄长,”她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
“但我想试试。”
谢允执看着她。
良久。
“……去吧。”他说,“他还在等。”
谢停云点头,转身走向府门。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兄长,”她没有回头,“谢家那些死在沈家手里的亡人,沈家那些死在谢家手里的亡人——他们的账,该算在谁头上?”
谢允执沉默。
“隆昌号伏诛了。可隆昌号之前呢?那些挑拨、嫁祸、趁火打劫的人,那些利用两家血仇从中渔利的势力,他们还有多少潜伏在暗处?”
她转过身,看着兄长。
“沈砚追了十年,才追到隆昌号这根线。可这根线下面,还有多少根?”
谢允执没有说话。
谢停云走回他面前。
“兄长,女儿不是要替沈家开脱。女儿只是想说——”
她顿了顿。
“若谢家继续恨下去,与沈家继续斗下去,只会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再次得手。”
她看着兄长。
“十年前,隆昌号用一箭一刀,让两家血仇再延续十年。十年后,若我们继续斗,下一个隆昌号,会用同样的手段,让两家再斗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
“到那时,父亲、你、我、沈砚——我们这些人,都会变成那些亡人牌位上的一个名字。”
谢允执看着她。
他想起父亲那夜的话——
“云儿长大了。”
此刻他忽然明白,父亲说的长大,不是年岁。
是通透。
是看得见血仇之外的迷雾。
是愿意放下刀,去走那条更难的路。
“……你说得对。”他说,“可族中那些人,不会懂。”
谢停云点头。
“我知道。”她说,“但总要有人开始走。”
她转身,走向府门。
日光太烈,将她的背影照得格外清晰。
谢允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
“允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