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三日之限与未答之局(4 / 5)

不能奴。沈公子要的只是一个无力威胁沈家的谢家,而不是一条跪地求饶的狗。把人逼到绝路,对沈家没有好处。”

沈砚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沉沉的,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第二条,”谢停云顿了顿,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我入沈府为质,不是以罪臣之女的身份,是以谢家嫡长女的身份。质子亦分等第——是阶下囚,还是座上宾,全看沈公子如何待我。我要求质子应有的礼遇:单独的院落,自主的起居,不受无故侵扰。沈府若有人欲加之罪,我亦有自辩之权。”

她直视着他,眼神清亮如冰,没有丝毫退让。

“这是交易的体面。沈公子既然要一个能拴住谢家的绳结,就不该让这绳结太脆。一个被百般折辱、生不如死的质子,只会激发谢家死战之心。沈公子是聪明人,这笔账,应该算得清楚。”

雅间内寂静了片刻,只有茶烟无声袅娜,在两人之间徐徐升腾,又徐徐散去。

沈砚一直看着她。那目光幽深,复杂,像在审视,又像在穿透。良久,他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短,短得难以辨认是讥诮还是其他。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

“谢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你比你父亲,更像谢家的当家人。”

谢停云没有回应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评价,只是静静等他答复。

沈砚将目光移向窗外。夜色浓稠,秦淮河上灯火阑珊,画舫的丝竹声隐约飘来,温柔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第一条,我准了。”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平稳,“盟约不称臣服,只称息兵。南岸码头仓房,谢家三日之内全部清空移交,岁贡数额另议。”

谢停云攥紧的手微微松开。

“第二条,”沈砚顿了顿,依然没有回头,“你要礼遇,我可以给。单独的院子,自主的起居,沈府上下无人可无故侵扰。你依然是谢家嫡长女,不是阶下囚。”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沉默,像一尊孤峭的雕塑。

“但是,”他忽然道,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谢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入沈府之后,江宁府的人会怎么说?谢家嫡女自投罗网,自甘为质,是屈辱,还是……别的什么?”

谢停云怔住。

沈砚终于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深处缓慢涌动,却被厚重的冰层牢牢封住,透不出丝毫波澜。

“流言如刀,”他说,声音很轻,“你能受得住?”

谢停云沉默片刻,缓缓道:“流言杀不死人。能杀死人的,从来只有刀剑,和比刀剑更冷的……人心。”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他:“沈公子,你在担心我受不住流言?”

这一次,轮到沈砚沉默。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通体黝黑的令牌,放在桌上,推到谢停云面前。令牌上镌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正是他曾握在手中的那枚沈家铁令。

“明日午后,沈府会派人前往谢家,正式递送休战盟约草案。”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疏离,“盟约签署之后,你入沈府。届时凭此令,门房自会引你去你的居所。”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父亲,会在盟约签署后第二日,送回谢府。”

谢停云看着桌上那枚冰冷的铁令,没有立刻去拿。她的指尖轻轻触过令牌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像触碰一件仍带着余温的、陌生的信物。

“……多谢。”她说,声音很轻。

沈砚似乎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否认她的谢意,还是在否认别的什么。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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