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三日之限与未答之局(3 / 5)

…”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反复摩挲着谢停云的手,老泪纵横。

谢停云蹲下身,与老妇人平视。她抬起手,轻轻替老妇人擦去脸上的泪。

“婆婆,”她轻声说,“周叔是为谢家死的,谢家欠他,也欠您。我做的这些,远远不够。您要好好活着,把小周大哥拉扯大。告诉他,他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有给祖宗丢脸。”

老妇人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那男童不懂大人们在哭什么,只是觉得气氛凝重,怯生生地扯了扯祖母的衣角,小声道:“奶奶,不哭……阿毛长大了,给奶奶买糖吃……”

谢停云看着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忽然觉得,今夜无论沈砚如何折辱,如何冷酷,她都能承受。

她要为谢家挣一条生路。也要为这些活着的人,挣一口喘息。

天色终于黑透了。子时将近。

谢停云换上了那身玄色衣衫,对着铜镜,仔细绾好发髻,簪上那几根重新填满药粉的银簪。短刃贴身藏好,荷包里的药粉分量充足。她看着镜中那个眉眼沉静、神色如霜的女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今夜,不是去受辱。是去谈判。

她手中有筹码——谢家虽残破,但仍有百十条人命,仍有传承百年的商业脉络,仍有沈家需要的、某些她还不知道的东西。沈砚要她为质,要谢家臣服,但这些都只是条件。条件,就可以谈。

她不是待宰的羔羊。

“小姐,”碧珠带着哭腔,最后一次为她整理衣襟,“您……您一定要回来。”

谢停云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没有说话。

走出停云小筑时,谢允执已在月洞门外等她。他同样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腰悬长剑,神色冷峻如铁。

“兄长?”谢停云微怔。

“我送你去。”谢允执简短道,语气不容置疑,“沈砚若敢在茶楼动你分毫,我必血溅三尺。哪怕事后谢家覆灭,今日也要让他知道,谢家没有任人宰割的孬种。”

他眼中是赴死般的决绝。

谢停云看着兄长,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为一句话:“好。”

子时差一刻,望江茶楼。

今夜的茶楼格外冷清,一楼大堂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小二倚着门框昏昏欲睡。谢允执带着两名精锐护卫守在楼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谢停云独自上楼。

二楼,天字乙号雅间。门扉半掩,一缕淡薄的茶香从门缝渗出。

谢停云停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沈砚依旧坐在临窗的位置。他今日没有穿箭袖劲装,而是一袭玄色常服,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隐约的云雷纹,衬得整个人愈发沉凝。桌上依然摆着两只茶杯,一盏茶壶,茶烟袅袅。

他抬眼,看向门口的她。目光相接的刹那,谢停云清晰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极快,快得像错觉。

然后,那情绪消失了,只剩下惯常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来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谢停云走进雅间,在他对面坐下。这一次,她没有等待,没有犹豫,开门见山。

“沈公子三日前提出的条件,谢家可以接受。”她说,声音平稳,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有两条,我要改。”

沈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她,眸中似乎有极淡的意外,随即被某种类似玩味的神色取代。

“说来听听。”

“第一条,降书改为休战盟约。谢家让出南岸所有码头仓房,退出江宁府水路七成生意,岁贡照付。但盟约不称‘臣服’,只称‘息兵’。这是底线。”谢停云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谢家可以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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