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追(5 / 9)

着这个年轻的女子,看着她发间那枚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消褪的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妻子也有一对这样的玉镯。

也是羊脂白玉,也是温润如凝脂。

他妻子死的那年,他四十岁。

他把那对玉镯陪葬了。

“谢小姐,”他忽然开口,“你母亲……”

谢停云转过头。

叔公看着她。

“你母亲是沈家的人。她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不容易。”

谢停云没有说话。

叔公叹了口气。

“我年轻时,见过你母亲一面。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扎着两条辫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他顿了顿。

“一晃几十年,她也不在了。”

谢停云听着。

她想起母亲信里那些颤抖的字迹,想起母亲说“娘无依无靠,流落到江宁府”。

她忽然问:“我母亲为什么会被逐出沈家?”

叔公沉默片刻。

“因为她父亲——也就是你外公——犯了事。”

“什么事?”

叔公看着她。

“私通隆昌号。”

谢停云的手指倏然收紧。

叔公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旧事。

“你外公当年是沈家旁支,管着几间铺子。隆昌号的人找上他,给他银子,让他传消息。他收了。”

“后来事发,他被逐出沈家,带着你母亲流落在外。没几年就死了。”

“你母亲那时才十来岁,无依无靠,流落到江宁府,遇见了你父亲。”

谢停云听着,一言不发。

她想起母亲信里那句“娘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你要好好的”。

她想起母亲查了三年,查出那份名单。

原来母亲查的,不只是沈谢两家的仇。

是外公的旧账。

是沈家逐她出门的根由。

是她一辈子无法洗清的污点。

“叔公,”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母亲知道吗?”

叔公看着她。

“知道什么?”

“知道她父亲——我外公——是为什么被逐出沈家的?”

叔公沉默片刻。

“知道。”

谢停云闭上眼。

母亲知道。

母亲一直知道。

母亲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沈家的叛徒,是被逐出家门的人。

母亲知道她身上流着那样的血。

母亲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份愧疚。

母亲——

她睁开眼。

“叔公,”她说,“谢谢你告诉我。”

她站起身。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住。

“叔公,”她没有回头,“那丛蔷薇,明年会开的。”

叔公怔住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纤细的、却挺直的脊梁。

“你……你怎么知道?”

谢停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推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沈砚站在那里。

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

谢停云走到他面前。

“你都听见了?”

沈砚点头。

谢停云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沈砚沉默片刻。

“查过。查到你外公的事。”

谢停云没有说话。

沈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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