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接过,展开。
信很短。
“砚哥儿:
我走了。
名单上那些事,我都认。
沈家这边的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我一个都不保。
但你父亲的事,我只说一句——
那夜在码头,我没有派人去杀他。
我传消息给隆昌号,让他们半路截住谢怀安。我以为这样就能让议和不成,让两家继续斗下去。
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
你父亲死的那夜,我在城里等消息。等来的,是他的尸体。
我恨了十年。
恨谢家,恨隆昌号,恨这世道。
恨到最后,发现最该恨的,是我自己。
砚哥儿,我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你父亲。
你不用找我。
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
叔公 绝笔”
沈砚握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谢停云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风很大,吹动信纸的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很久很久。
久到九爷忍不住轻声唤他——
“少爷……”
沈砚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派人去找。”他说,“暗中找,不要惊动任何人。”
九爷点头。
“是。”
他转身离开。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东角门外那条长长的巷子。
巷子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卷起几片落叶,飘飘摇摇,落在他脚边。
谢停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她握紧。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望着那条空空的巷子。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