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名单(5 / 10)

香烟缭绕,烛火通明。

沈砚跪在父亲牌位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叔公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

终于,老人开口。

“查清楚了?”

沈砚没有回头。

“查清楚了。”

叔公沉默片刻。

“都有谁?”

沈砚从袖中取出那张名单,放在身侧的地上。

叔公走过去,低头看。

他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那四个名字上。

那四个名字后面,是他的名字。

沈砚听见他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极长的叹息。

那叹息,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带着几十年的疲惫与沉重。

“砚哥儿,”叔公的声音苍老沙哑,“你恨我吗?”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跪着,望着父亲的牌位。

叔公走到他身侧,缓缓跪了下来。

两个并排跪着。

一个四十出头,一个年近古稀。

一个望着前方,一个垂着头。

烛火将他们的一长一短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又慢慢分开。

“你父亲,”叔公开口,声音很慢,“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发高热,我守了三天三夜。他学武受伤,我亲手给他上药。他娶妻生子,我替他去提亲。”

他顿了顿。

“他死的那夜,我在城里等消息。等来的,是他的尸体。”

沈砚没有说话。

“我恨。”叔公说,“我恨谢家,恨那夜议和的人,恨这世道不公。我想给他报仇,想了一夜,想出来的法子,是让沈谢两家继续斗下去。”

“隆昌号的人找上我,说他们有办法让谢家永世不得翻身。我信了。”

“我给他们传消息,给他们递银子,给他们沈家的底牌。”

“我以为这是在报仇。”

他苦笑了一声。

“报了十年,报到最后,才发现报错了。”

沈砚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苍老的、沟壑纵横的脸。

看着那双浑浊的、却依然闪着泪光的眼睛。

“叔公,”他说,“你后悔吗?”

叔公看着他。

看着他从小带大的这个孩子。

看着他眼底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后悔。”他说,“后悔了十年。”

他顿了顿。

“可后悔有什么用?你父亲回不来了。那些死的人,回不来了。”

沈砚沉默。

良久。

他站起身。

“叔公,”他说,“名单上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清理。沈家这边的,我会按家法处置。”

他顿了顿。

“至于你——”

叔公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转身,走出了祠堂。

身后,叔公跪在原地,望着父亲的牌位,很久很久。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

十月二十六。

谢停云醒来时,窗外天色未明。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很久没有动。

昨夜沈砚从祠堂回来,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在她院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她没有叫他。

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消化。

她起身,梳洗,推开门。

院门外,沈砚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深衣,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刀。脸色比昨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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