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涌(5 / 5)

终于,在图背面左下角,她看见一处极细微的、与纸张纹路不同的痕迹。

她用指甲轻轻挑了挑。

那层纸翘起一小片。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

下面夹着一片极薄的绢帛。

绢帛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读着读着,她的脸色变了。

那上面记的,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有沈家的,有谢家的,有江宁府官场上的,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注着一个日期,一笔银两,一批货品。

最下面,是母亲的字迹——

“永平十七年春,夫怀安与沈家议和未成。余疑其中有诈,暗中查访,得此名单。名单上诸人,或与隆昌号有旧,或与北镇司勾连。沈家当家人之死,非隆昌号一家之罪。

余本想将名单交予怀安,然怀安彼时已信此事乃沈家蓄意为之,余言之,彼不信。

余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留此名单于图后,以待有缘人。

若有朝一日,有人见此名单,愿将此中真相告于两家后人。

芸娘 绝笔”

谢停云握着那片绢帛,手指微微发抖。

母亲。

母亲当年,查到了这些。

她知道了真相,却无法让父亲相信。

她将这真相藏在图后,等了十四年。

等一个能看见它的人。

谢停云将那绢帛贴在胸口。

泪水无声地滑落。

窗外,晚雪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那串纸鹤还在窗前旋转,九只素白的影子,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她哭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推开门。

院门外,沈砚站在那里。

她走到他面前,将那绢帛放入他掌心。

“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

沈砚低头,看着那片绢帛。

他看了很久。

久到晚风的凉意浸透衣襟,久到远处传来三更的更鼓。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母亲……”他开口,声音沙哑。

谢停云点头。

“她知道。”她说,“她一直都知道。”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

他的手也是。

他们就那样站在夜风里,握着彼此的手,很久很久。

远处,不知是谁家的狗吠了一声,又归于寂静。

夜很深。

暗涌还在深处缓缓流动。

但他们手里,终于有了那张可以照亮前路的图。

不是水道图。

是真相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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