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离别(5 / 5)

夜风从窗缝漏进来,纸鹤轻轻旋转,像九只小小的魂灵,在夜色里翩翩起舞。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纸鹤,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父亲,有人送您了。”

窗外晚雪的枝叶沙沙作响,像在回应她的话。

她将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握在掌心,贴在胸口。

温润的玉,微微的暖。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梅与晚雪同株的梦。

她梦见父亲。

父亲站在谢府门口,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石青家常道袍,笑着对她挥手。

他说:“云儿,为父走了。你好好的。”

她想追上去,却迈不动步。

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

身后,沈砚站在那里。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说:“走吧。”

她点头。

他们并肩走进晨光里。

醒来时,枕边微湿。

窗外天色已明。

那串纸鹤还在窗前轻轻旋转,九只小小的白影,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起身,推开窗。

院门外,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静静立着。

他等在那里。

一如昨日,一如从前,一如每一个她踏出沈府又归来的清晨。

她看着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也看着她,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

只有晨光,只有风,只有那株正在静静生长的晚雪。

还有窗前那串轻轻旋转的纸鹤。

九只。

九日之丧,九鹤相送。

她将其中一只纸鹤轻轻解下,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与他那张写着“母亲教的方子”的纸条,与他那卷亲笔祭文,放在一处。

贴胸的暗袋,越来越满了。

但她知道,那里永远有空。

等下一个他送的东西。

等下一个清晨,他站在院门外等她。

等明年。

等花期。

上一页 书页/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