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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窗缝漏进来,纸鹤轻轻旋转,像九只小小的魂灵,在夜色里翩翩起舞。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纸鹤,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父亲,有人送您了。”
窗外晚雪的枝叶沙沙作响,像在回应她的话。
她将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握在掌心,贴在胸口。
温润的玉,微微的暖。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梅与晚雪同株的梦。
她梦见父亲。
父亲站在谢府门口,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石青家常道袍,笑着对她挥手。
他说:“云儿,为父走了。你好好的。”
她想追上去,却迈不动步。
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
身后,沈砚站在那里。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说:“走吧。”
她点头。
他们并肩走进晨光里。
醒来时,枕边微湿。
窗外天色已明。
那串纸鹤还在窗前轻轻旋转,九只小小的白影,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起身,推开窗。
院门外,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静静立着。
他等在那里。
一如昨日,一如从前,一如每一个她踏出沈府又归来的清晨。
她看着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也看着她,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
只有晨光,只有风,只有那株正在静静生长的晚雪。
还有窗前那串轻轻旋转的纸鹤。
九只。
九日之丧,九鹤相送。
她将其中一只纸鹤轻轻解下,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与他那张写着“母亲教的方子”的纸条,与他那卷亲笔祭文,放在一处。
贴胸的暗袋,越来越满了。
但她知道,那里永远有空。
等下一个他送的东西。
等下一个清晨,他站在院门外等她。
等明年。
等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