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同盆(5 / 6)

,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我送你。”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马车一路疾驰。

谢停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沈砚骑马跟在车侧,隔着车帘,她能听见马蹄声急促而稳定。

她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撑到她回去。

她只知道,她必须回去。

哪怕只是见最后一面。

谢府到了。

谢停云掀帘下车,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沈砚扶住她。

“进去。”他说。

她站稳,看着他。

“你……”

“我在外面等。”他说。

她点了点头。

她转身,跑进府门。

听松堂里,灯火通明。

谢怀安躺在床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谢允执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见妹妹进来,他让开位置。

谢停云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那双手枯瘦如柴,骨节嶙峋,却依旧温热。

“父亲……”她的声音哽住了。

谢怀安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看着她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她母亲留下的羊脂玉镯。

他忽然极轻、极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云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来了……”

谢停云点头,泪流满面。

“父亲,女儿回来了。”

谢怀安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你母亲……”他说,“等很久了……”

他顿了顿,攒了攒力气。

“我……去陪她……”

谢停云握紧他的手,用力摇头。

“父亲,您别走……女儿还没有……还没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走。

谢怀安看着她,眼底是苍老的、温柔的光。

“云儿,”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他闭上眼。

呼吸停了。

谢停云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

她只是跪着,握着,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

谢允执走过来,轻轻扶住她的肩。

“云儿,”他的声音嘶哑,“父亲走了。”

谢停云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兄长,”她说,“父亲说,他去陪母亲了。”

谢允执点头,泪流满面。

谢停云站起身。

她走到门边,推开听松堂的门。

门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远处,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静静立着。

他没有走。

他一直等在那里。

谢停云看着他。

他看着她。

隔着夜,隔着风,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他说——

“躲了一夜,天亮时出来,父亲已经凉了。”

此刻她知道了。

知道那一夜,他是什么感觉。

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她说。

他看着她。

“我父亲……走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微凉,却很稳。

她就那样站着,任他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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