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
但她认得那笔迹。
她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糕很软,很糯,桂花的香气在唇齿间缓缓化开。
甜的。
不是很甜,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淡淡的甜。
她一块一块,慢慢吃完了。
吃完,她将那张纸条折好,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放在一处。
窗外月色正明。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他也有人教。
八月下旬,谢停云收到一封从谢府送来的信。
信是谢允执亲笔。
信上说了几件事:父亲的咳疾好了,大夫说入秋后要静养;周大家的阿毛进了族学,先生说他读书有灵气;二房三房的余产清理完毕,充入公中的数目比预想的多;族中有人开始试探口风,问谢家与沈家如今算怎么回事。
最后一行,谢允执写道:
“族中那些话,你不必理会。为兄只问你一句——你在沈府,可还安好?”
谢停云看完,提笔回信。
她没有回那最后一句。
她只是在信末写道:
“女儿一切安好。请转告父亲,咳疾需忌寒凉,入夜后门窗要紧。周大家的阿毛若读书有天分,族中该多照应。”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兄长的嫁妆,女儿收好了。”
她将信封好,交给秦管事。
九月初三,江宁府落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这场雨不大,却绵密,从清晨一直下到傍晚,将整座城笼罩在一片迷濛的水雾里。秦淮河上升起淡淡的烟霭,泊船的码头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洇湿的旧画。
谢停云站在廊下,看着这场雨。
晚雪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那些碧色的叶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像无数颗小小的、透明的泪。
她伸出手,接了一掌雨水。
凉丝丝的,从指缝滑落。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砚走到她身侧,撑开一把油纸伞,举过两人头顶。
“入秋了。”他说。
“嗯。”
他看着那株晚雪。
“周师傅说,入秋后要控水,不能多浇。”
谢停云点头。
“我知道。”
她没有告诉他,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控水、如何施肥、如何修剪。她也没有告诉他,每日清晨她都会蹲在树边,仔细查看每一片叶子的颜色、每一寸土壤的干湿。
她只是与他并肩站在廊下,一柄伞,隔开漫天雨幕。
雨丝细细密密,敲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
沈砚忽然开口。
“北边的线头,彻底收网了。”
谢停云转头看他。
他望着雨幕,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隆昌号总号查封,东家伏诛,账上所有往来名单都抄了。”他顿了顿,“当年那批货的去向,也查清了。”
谢停云等着。
“那批货,”他说,“是运往北边军镇的。隆昌号用沈谢两家的血仇做掩护,偷运军械、盐铁、粮草,换了十年军功。”
他转过头,看着她。
“当年那些死在两家血仇里的人,有一半是被他们挑拨、嫁祸、趁火打劫的。”
谢停云沉默。
她想起那夜密室里,他说——
“父亲信他,大哥信他,我该信谁?”
她想起习武场旧木架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砚”字,和旁边那行模糊的小字——
“爹,我会接你回家。”
她想起他说,追了十年,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