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梅雪同春(5 / 6)

不必问。

六月初一,江宁府入了夏。

晚雪的嫩叶终于长成碧色,在骄阳下舒展如翼。谢停云在树下摆了竹榻,午后常在那里小憩,一卷书覆在脸上,任细碎的光斑在衣襟上缓缓游移。

沈砚隔日来一次。

有时带一卷刚查到的旧档,与她一同核验;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坐在廊下,看她煮茶、翻书、侍弄那株日渐茁壮的晚雪。

他不说话的时候,她也不说话。

茶烟袅袅,蝉鸣断续。

院中只闻得见断续草辛辣的余韵——那是她新制的一盒药膏,每日清晨替他换药时,用指尖挑一点,涂在那道已开始结痂的旧伤上。

他肋下的伤一日日好起来。

那道疤却落下了。

淡粉色,斜斜划过紧实的肌理,像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隙。

她第一次看见时,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又看着她。

“怕?”

她摇头。

“云台山那夜,”她说,“流了这么多血,我以为你撑不住。”

他沉默。

“……差点。”他说。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每日替他换药,用断续草细细敷那道渐愈的伤口。

药膏清凉,她的指尖微温。

他没有说谢。

她没有说不用谢。

六月十五,谢允执来访。

不是以谢家当家人的身份,是以兄长的身份。

他站在停云居院门外,看着庭中那株晚雪,看着廊下相对而坐煮茶翻卷的两人,看着妹妹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临走时,将一个锦囊放在石桌上。

“母亲留下的。”他看着妹妹,“当年母亲说,等你定亲时给你。如今虽无定亲之礼……”

他顿了顿。

“便当是为兄替你备的嫁妆。”

谢停云接过锦囊,打开。

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玉色温润如凝脂,是她母亲当年出嫁时,外祖母添妆之物。

她将玉镯套上手腕,尺寸恰好。

谢允执看着妹妹腕间那对莹润的玉镯,又看着她发间那枚淡青的玉簪。

他没有问这簪子是谁送的。

他只是说:“母亲若在,会高兴。”

谢停云点头。

“我知道。”

谢允执走了。

沈砚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待谢允执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身侧。

低头,看着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

“谢家的嫁妆,”他说,“沈家该有回礼。”

谢停云抬眼看他。

“什么回礼?”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他从不离身的兽头铁令,放入她掌心。

铁令冰冷,镌刻着狰狞的兽头。

一如三十九日前,他放在望江茶楼桌上那枚。

“这是沈家嫡脉的信物。”他说,“历代只传当家主母。”

他顿了顿。

“你先收着。”

谢停云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沉甸甸的铁令。

她没有问“为什么是现在”。

她没有问“这算定亲吗”。

她只是将铁令握紧,与腕间那对温润的玉镯轻轻贴在一处。

“……好。”她说。

蝉声满院。

晚雪的枝叶在夏风里轻轻摇曳。

他站在她身侧,没有走近。

她站在他面前,没有后退。

隔着那道始终不敢逾越的三尺之距。

但铁令与玉镯,在他与她掌

上一页 书页/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