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旧账新仇,共审一人(5 / 5)

碧莹莹的,在暮风里轻轻招摇。

花期很短。

落完花才长叶子。

她忽然很想告诉沈砚——

今年花谢了,明年还会开。

明年,后年,年年岁岁。

她都想与他一同看。

只是这话,她还没有说出口。

夜风大了些,吹落一片嫩叶,飘飘摇摇,落在她膝头的书卷上。

她拾起那片叶子,托在掌心。

很小,很软,叶脉还是淡青色的,尚未长成夏日深碧。

她将那片叶子夹进书页。

然后起身,掌灯,铺纸研墨。

她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辰时,女儿随沈府质子一同归宁。有一人,欲引见父亲。”

她将信笺折好,唤来秦管事。

“请将此信即刻送往谢府。”

秦管事双手接过,恭谨退下。

谢停云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那株晚雪模糊的轮廓。

明日。

明日之后,许多事都会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那不一样是福是祸,是开端还是终局。

她只知道,她等明日。

这一夜,谢停云睡得很沉,无梦。

寅时四刻,她醒了。

窗外晨光熹微,晚雪的枝叶在晓风里轻轻摇曳。她起身,对镜梳妆。

青玉簪。月白衫。银线兰草暗纹。

与那日花厅一样。

与她入沈府那日一样。

与她此生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都一样。

她对着铜镜,轻轻抿了抿唇角。

镜中人眉眼清冷,眼底那层薄霜已化尽,露出下面从未示人的、温润的、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的柔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

她看了一会儿,起身,推门。

院门外,沈砚已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比平日的玄色箭袖柔和许多,腰间没有悬刀,只挂着一枚素白的玉佩。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晨光从他们身后透过来,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近。

“走吧。”她说。

他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走过回廊,走过月洞门,走过东角门。

门外,九爷已备好马车。

沈砚抬手,替她打起车帘。

谢停云弯腰登车。

车帘垂落的瞬间,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袖口。

——只一瞬,便松开。

他没有躲。

她也没有解释。

车轮辚辚转动,朝着谢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晨光满城。

新的一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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