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说。
谢停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问他知道了什么。
她怕那个答案,不是她以为的那个。
又怕那个答案,正是她以为的那个。
夕光渐渐隐没,雨又大了起来。天色彻底沉入黑夜,沈府各处次第亮起灯火,一盏一盏,像沉默的眼睛。
谢停云将伞递还给他。
“雨大了。”她说,“回去吧。”
沈砚接过伞。伞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微温,湿润。
他没有立刻走。
“后日,”他忽然说,“我要离府一趟。”
谢停云的手指微微一蜷。
“……去哪里?”
“北边。隆昌号的事,需要收尾。”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大约……十日。”
十日。
自她入府,他从未离开过。她以为他一直在这里,像那株晚雪,沉默地、固执地立在庭院里。
原来他也会走。
谢停云垂下眼帘。
“知道了。”她说。
沈砚看着她。
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素日清冷的眸子染得格外柔和,也格外……遥远。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在转身时,留下一句:
“停云居的事,秦管事会照应。若有急事,去藏书楼,第三层东面书架后,有一道暗门。”
谢停云怔住。
“……暗门通向哪里?”
沈砚没有回头。
“府外。”
他的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没。
谢停云站在廊下,看着那把渐渐远去的油纸伞,在夜色与雨帘中变成一粒模糊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她独自站了很久。
雨不知何时停了。庭院里积水如镜,倒映着云层散开后露出的满天星斗。晚雪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得碧绿发亮,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枚青玉簪。
十日。
她将手收回袖中,指尖触到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铁令。
十日。
五月初九,天晴如洗。
沈砚辰时离府,只带了九爷和四名亲卫,轻骑简从,并未惊动府中众人。谢停云站在停云居院中,听着秦管事在外禀报“砚少爷已出东门”,没有应声。
秦管事等了一会儿,见院内无应答,便恭谨退下。
谢停云独自站在晚雪树下。
晨光将嫩叶照得近乎透明,叶脉清晰如刻,像一道道细微的、淡青色的血管。
她想起他昨夜说,十日。
今日是第一日。
沈砚离府后,沈府更静了。
谢停云的生活依旧规律如常——卯正起身,辰时早膳,巳时至午时在藏书楼翻阅卷宗,午后小憩,申时后在院中抚琴或抄书,戌时沐浴,亥时就寝。
只是藏书楼三层的东面书架后,她多看了一眼。
那道暗门藏得极隐秘,与书架浑然一体,若非他亲口告知,她绝不可能发现。她没有去碰那道门,只是记住了它的位置,记住了他说的“府外”。
这是她的退路。
他将退路指给了她。
她想,他大约也知道,谢家女儿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他给了她钥匙、令牌、暗门,不是为了困住她,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她不知道。
第七日,谢停云在藏书楼遇见了一个意外之人。
九爷。
他本该随沈砚在北边,此刻却风尘仆仆地站在一楼楼梯口,面色凝重,见她下楼,立刻迎上。
“谢小姐,”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少爷遇险,被困云台山。需有人携沈家令牌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