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明半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却不知该置于何处的旧物。
她忽然开口。
“今早,”她说,“那支簪……”
她没有说下去。
沈砚看着她。
良久。
“知道了。”他说。
他没有解释“知道”什么。他只是顿了顿,又说:
“晚雪的花,明年还会开。”
谢停云垂下眼帘。
“我知道。”她说。
她迈过门槛,走进院中。
庭中晚雪在暮风里轻轻摇曳着嫩叶,影影绰绰,像无数欲言又止的话语。
她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
沈砚独自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楣上那幅他亲手题写的匾额。
“停云居”。
墨迹新时,她在谢府,不知有朝一日会住进来。
墨迹渐旧,她住进来十一日了。
明日,墨迹还会更旧一分。
他站了很久,直到灯笼里的烛火燃尽最后一滴泪,直到暮色彻底沉入夜色。
然后他转身,踏上来时的路。
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孤。
庭中晚雪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那些碧玉般的嫩叶,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温润的光。
像一支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