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归宁(4 / 4)

半明半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却不知该置于何处的旧物。

她忽然开口。

“今早,”她说,“那支簪……”

她没有说下去。

沈砚看着她。

良久。

“知道了。”他说。

他没有解释“知道”什么。他只是顿了顿,又说:

“晚雪的花,明年还会开。”

谢停云垂下眼帘。

“我知道。”她说。

她迈过门槛,走进院中。

庭中晚雪在暮风里轻轻摇曳着嫩叶,影影绰绰,像无数欲言又止的话语。

她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

沈砚独自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楣上那幅他亲手题写的匾额。

“停云居”。

墨迹新时,她在谢府,不知有朝一日会住进来。

墨迹渐旧,她住进来十一日了。

明日,墨迹还会更旧一分。

他站了很久,直到灯笼里的烛火燃尽最后一滴泪,直到暮色彻底沉入夜色。

然后他转身,踏上来时的路。

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孤。

庭中晚雪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那些碧玉般的嫩叶,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温润的光。

像一支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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