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初见沈府,不见沈砚(3 / 6)

眼中“仇雠之女”“勾引我侄儿的祸水”。

可她的脚步,却仿佛被钉在原地。

那老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穿过半掩的院门,落在谢停云脸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停云看见那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老人没有说话。

谢停云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沉默地对峙了片刻——也许只是几息,也许很久——老人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廊外那丛凋零的蔷薇。

“去吧。”他的声音苍老嘶哑,像砂纸磨过旧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停云垂下眼帘,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步履有些紊乱,心口像压着一块沉沉的石头。

她不知道叔公那一眼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某种审判,某种宣判。

她只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至今仍未出现。

第三日,谢停云没有再出门。

她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卷闲书,许久没有翻页。庭中那株不知名的树,一夜之间落尽了所有淡白的小花,枝头光秃秃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稀疏的、伶仃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谢府停云小筑庭院里那几竿翠竹。

不知它们此刻,可还好。

秦管事照例在卯正出现在院门外,询问今日所需。谢停云沉默片刻,道:“可有近日江宁府的邸报?借几册来看。”

秦管事愣了一下,随即恭谨应下。不到半个时辰,便送来厚厚一叠抄录整齐的邸报、塘报,甚至还有几本沈府内部抄录的商情汇总、漕运水志。

谢停云接过,道了谢,翻开封页。

她不是真的想看邸报。她只是需要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至今未出现的人。

午后,她正在翻阅漕运水志,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与秦管事不同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

九爷站在院门内三尺处,与她保持着同样疏离而恭敬的距离。他的脸色比三日前略显疲惫,眼下的青影也更深了一些。

“谢小姐,”他微微欠身,“砚少爷吩咐,小姐若在府中住得闷了,可去沈府藏书楼随意借阅。钥匙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黄铜钥匙,双手呈上。

谢停云看着那枚钥匙,没有立刻去接。

“沈公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很忙?”

九爷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

“是。”他的回答简短而恭谨,“近日事务繁杂,少爷多有不便。小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谢停云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钥匙。

“多谢。”

九爷行礼,退后三步,转身离去。

谢停云站在原地,掌心的黄铜钥匙微凉。她垂眼看着那精致的齿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辨不清是嘲是讽。

原来他真的在躲她。

也好。

她收起钥匙,转身走回书案前,继续翻看那卷漕运水志。

窗外日影渐渐西斜,将那株落尽了花的树影拉得很长,很瘦。

第四日,谢停云去了藏书楼。

沈府的藏书楼在府邸东北角,独立成院,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气势比谢府的藏书楼更恢宏。守楼的老仆验过她手中的黄铜钥匙,便恭谨退开,再不打扰。

她独自走入楼中。

一楼是经史子集,二楼是方志地理、医卜星相,三楼……

她沿着木梯缓缓上行,脚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三楼比下面两层都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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