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绝密。沈家近年对水路控制愈发严密,谢家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凶险万分。沈砚今日的举动……莫非是打草惊蛇?还是调虎离山?
思绪纷乱如麻。
“还有……”碧珠欲言又止,脸上惧色更深。
“说。”
“外头……外头都在传,”碧珠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说沈家那个煞星,沈砚,从府衙回去后,就被他叔公动了家法,关进了祠堂后面的暗室……据说,打得不轻。”
谢停云梳发的手顿住了。
祠堂暗室。那是沈家惩戒犯下大错子弟的地方,阴冷潮湿,戒尺藤条都是浸过盐水的。动了家法……沈家这是做给谢家看?还是真的震怒于沈砚的“狂悖”?
她心底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鄙夷的波澜,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压下。他活该。沈家的人都活该。
“知道了。”她淡淡道,“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碧珠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烛火跳动了一下。
谢停云从妆匣底层,取出那柄短刃。刀刃雪亮,映着跳跃的烛光,也映出她冰冷的眉眼。母亲病重时的叮嘱犹在耳边:“云儿……这世道,对女子尤为苛刻。我谢家与沈家的仇……太深了。娘护不了你一世……这个,你留着。若是……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沈家欺上门来,没了转圜……你……你用它,护着自己最后的清白……”
最后的清白。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今日之后,在那些人眼里,她还有什么清白可言?沈砚当众那一吻,早已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谢家女儿与沈家逆子有染——光是这个揣测,就足以让族老们用唾沫星子淹死她,用最严苛的家法“清洗门户”。
或许,母亲早有预感。预感这血仇的漩涡,终会将她也无情吞噬。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三更了。
她吹熄了蜡烛,和衣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黑暗中,感官似乎变得格外敏锐。远处传来夜巡家丁沉重的脚步声,更夫悠长凄凉的吆喝,还有……极轻微、却持续不断的,一种压抑的嗡嗡声,像是无数人在暗夜里窃窃私语,酝酿着风暴。
沈家祠堂暗室。
沈砚背对着门,靠坐在冰冷的石墙上。身上墨蓝的箭袖早已被鞭笞得碎裂,露出底下交错红肿、甚至沁出血丝的伤痕。盐水浸过的藤条,每一记都咬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在花厅时更平静,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示他并非不痛。
暗室里没有灯,只有高处一个狭小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停下。
“砚哥儿。”是叔公苍老嘶哑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带着极力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今日,太过了。”
沈砚没吭声。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怨。”叔公的声音低了下去,“谢家欠我们的,何止一条命?你父亲,你大哥……可这不是你胡来的理由!当众折辱谢家女儿,除了激化仇怨,让人看笑话,还能有什么用处?你让沈家,在江宁府还如何立足?”
沈砚依旧沉默。月光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是为了……‘那批货’?”叔公忽然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试探。
沈砚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门外,叔公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答,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沉痛与无奈:“砚哥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思重,手段狠,这些年……为了沈家,你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族里有些人怕你,但也倚重你。可有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