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见(2 / 3)

民国恶花 大饼卷万物 3112 字 8小时前

给烧掉皮了。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梁沫生刨开她散落在沙发上的裙子,挨着她坐了下来。

“我叫袁安淇。”袁安淇挪开了一点距离,怯怯答道。

她简直不敢转头看梁沫生,只是一直盯着茶几上摆的泥色瓷瓶,瓷瓶里一大束八爪菊已经颇有些残败之景,她干脆盯着一朵花的花瓣直数得眼睛疼,旁边的人却在“哦”了一声之后一言不发。

大着胆子扭脸去看,她看见梁沫生竟是歪向了沙发另一角,呼呼大睡过去。抿着嘴不知如何是好,去厨房为两人拿果子露的副官回来,一个箭步冲到他的旅长身边,低声叫他。

确定梁沫生已经熟睡之后,副官一把把他扛到肩上,背回楼上卧房。小心翼翼地给梁沫生掖好被角,他才退下楼来,看到心有余悸的袁安淇盯着桌上的八爪菊发愣。

“旅长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袁小姐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陪您下盘儿棋。”副官笑眯眯对袁安淇说道。他的梁旅长打了胜仗回来,当然跟着乐得一团喜气。

“不了。我不会下棋,副官,你能坐下陪我聊聊吗?我太闷了。”袁安淇似乎遇着救星一样,眼神殷切地恳求道

她又无聊又担心,无聊慢火炖着担心,她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总之就是什么也抓不到头绪的担心,一会儿揭了锅,发现只有一锅傻涨的白水,水里是漫漫无聊本身。

这样一位清雅小姐,副官心里只能感叹“我见尤怜”,索性旅长睡着觉也没什么吩咐,他干脆坐下来,和袁安淇东拉西扯地闲谈了一下午。

五六点时阳光不知不觉没了,天色转暗,客厅的泥金地毯似乎蒙了层灰。副官上楼去瞧瞧梁沫生醒了没有,留袁安淇一人在客厅里。

手托香腮地,她听到窗外枝头倦鸟的“叽叽”叫声,鸟鸣一下把她拉回十二岁以前的回忆:也常常是这么个秋日的傍晚,稀疏错落的土墙瓦房像门口的狗一样安静地卧在起伏的山上,静谧的土路上间或刺出几声鸟叫,她一身凉气地站在山坡,望着灰蒙蒙的天觉得无处可归。

刚才听副官说起自己,姓薛,命卫,也是农户出身,家里十几个姊妹他是老大,为了糊口跑来当兵。袁安淇看他中等身材,耐心温和,想着要是她的表哥要能有这样,她也不会跑到北平来,更不会被送到天津。火车上抽风一样的激动早已被这几日的闲置磨得荡然无存。

她不是来游玩的,她是来伺候人的!心里拧巴着承认了这一点,她要伺候的人大步大步走下楼来了。

梁沫生这里睡了一下午,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只是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天有点不应景。狠狠把身上的风尘冲洗了一番,他换了身浅灰色长衫,肚子空空,准备出门吃个晚饭。

到下了楼看到一双桃花眼一路把自己望下来,他才又想起屋里还有个小丫头在。“带你去吃饭?”走到袁安淇面前,他抬手摸了摸她乌黑发亮的头发,手感很滑溜。

袁安淇见他换了长衫倒很儒雅风流的样子,不像中午从泥里滚回来的一袭戎装,顿时觉得可亲近了许多,又看到薛副官在他身边边使眼色边点头,她笑着说好。

梁沫生把副官留在家里,自己带着袁安淇上车出门。闵县虽是交通枢纽,却到底还是个县,撑得起场面的饭馆子也就这么几家。梁沫生挑了家颇有点格调的西餐馆,他此刻就想吃肉,烧得外焦里嫩的肉,大嚼特嚼,不管不顾,茹毛饮血般吃上一顿。

他从前在国外,在北平,风度优雅,举止斯文,窝在他的兄弟堆里安安静静地坐个绅士。几年前枉费一场心机后,他把西服一扔,离开北平投了军,在天津改头换面有心做个不再拘泥小节之士。

不过丘八那些做派他实在学得有心无力,最后落得时而君子时而粗人,在外人看来便是阴晴不定,琢磨不透——梁旅长只对女人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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