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两侧种着两株腊梅。
这时节正开着花,冷香幽幽,一丝一丝往鼻子里钻。
腊梅是沈琼绣嫁进来的第二年春天种下,如今已有十年,长得比人还高。
只是腊梅开得好,这院中的人却是要凋谢了。
……
甬道尽头是三间抱厦,正中一间是沈琼绣的起居室,东边是卧房,西边是绣房。
起居室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东边卧房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冯嬷嬷进去通报。
沈琼绣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曾经的她,也算得上温婉美人,如今到底是衰败了。
沈琼绣咳了一阵,身子弓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丫鬟端了痰盂来接,那痰里带着血丝。
冯嬷嬷眼睛一酸,赶紧上前,替她的小姐拍着背。
“二夫人,华大夫来了。”
“我这身子,看不看也不打紧,竟让祖母为我用了这样天大的人情。到底是祖母的一片心意,请进来吧。”
(二)
华大夫收回把脉的手。
“恕我直言,夫人这症候,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如今是心气散了,好比一盏灯,油还剩着,可灯芯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好好养着,也许能熬个两三年。”
华大夫此言一出,冯嬷嬷就落下泪来。
沈琼绣倒是神色平静,她对此早有预料。
“华大夫,求您救救我们夫人!”
看到冯嬷嬷如此哀痛的模样,沈琼绣心里也有些凄然,想说话,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华大夫看一眼沈琼绣,无奈对冯嬷嬷说道:“我能开方子给她调养身子,维持个两三年问题不大,若是你们能找着些好药材,三五年也有机会。可这真正能救夫人命的药,不在我手里。全看夫人自己。夫人要是想得开,兴许慢慢能调养好,想不开,那油尽灯枯就只是时间的事情了。”
沈琼绣收了咳嗽,神色凄然:“那就辛苦华大夫给我开个药方吧。”
华大夫正给沈琼绣开方子,那边老夫人屋子里就派人来请,说是老夫人觉得机会难得,想要请华大夫过去给她看看身子,开几个方子调养。
这话气得嬷嬷恨不得破口大骂,想要张嘴赶人,却被沈琼绣拉住。
“去不去,我们说了不算,得看华大夫自己的意思。”
老夫人那边的大丫鬟阴阳怪气了几句,提醒沈琼绣,别让外人觉得她这个做媳妇的不孝顺,有好大夫只紧着自己用。
末了,那大丫鬟说了句“那我们就在正屋里等着了”,然后便扭着腰肢掀开帘子走了。
等人走了,冯嬷嬷才骂了句“小妖精!谁不知道她存着做二爷姨娘的心思!”
老夫人一直有把自己身边大丫鬟给二爷做姨娘的想法,只是早些年二爷和沈琼绣面上还是极好的,二爷能装,便没有同意。
这几年,沈琼绣发现二爷在外面的事情,身子变不好了,老夫人要面子,也不好显得太刻薄。
但家里人都知道,若是沈琼绣没了,这大丫鬟是肯定会抬给二爷做姨娘的,所以这丫头如今就已经摆出半个主子的做派了。
“我呸,老夫人真以为这谢家还是原来的光景吗?她也配让华大夫给她调养身子?”
这华大夫那是江南有名的神医,轻易是请不动的。据说,就连先太后的身体,都是华大夫调养的,她背后有宫里的人护着,就连江南总督的面子,她都不一定会给。
若不是华大夫少女时行走江湖,曾经受了沈琼绣祖母的恩情,她是断不会来谢园的。
沈琼绣病了这么些日子,谢老夫人平时对自己这个儿媳妇不闻不问,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神医给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