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自己。
小姑娘像待易碎的珍宝一样拥着他。
爱与不爱实在太过明显。
穆承策想起前世,那一日冬雪飘扬,他从西州送清浓上马车回上京。
她看他的眸子,亦如现在。
心疼的。
不舍的。
难以言明的。
爱。
是他被蒙蔽了双眼,困在自以为是的想法中,看不清她的感情。
清浓只看到他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却。
两行血泪从眼尾落进两鬓的发丝间。
他压抑着的痛苦闷哼让清浓察觉到这个男人还未被黄泉蛊毒完全蚕食。
清浓捧着他的脸颊,拇指拭去他眼尾的泪痕。
“他们想利用我将承策制成没有思想和感情的傀儡,任由操控。”
“我决不允许!承策,别害怕。”
从前都是他对她说别怕。
清浓一想到就觉得心痛难忍。
酸涩不已。
穆承策脖颈间涌动的蛊虫找不到破口而出的地方,在咽喉旁的动脉处撒野。
绯红的蛛丝从颈间蔓延向下。
清浓颤抖着扯开他身前的衣衫。
泣不成声。
蛛丝蔓延开整个胸膛,肩胛,直到腹部。
而随着蛛丝鼓动的脉络充盈着毒血。
清浓能察觉到他拼命压抑的痛。
但他暴涨的肌肉和通红的肌肤出卖了他。
哪怕拼命忍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臂膀依旧让清浓痛彻心扉。
“疼就喊出来。”
“是不是更疼了?”
“承策……”
清浓哽咽着慌乱开口,“黄泉已经爆发六次,蛛丝的范围已经到了手臂,我的血虽然能缓解一二,可这剧痛……”
她哭的跟受伤的小兽一般。
曾经哄骗洵墨他们就犯,说什么发作七次便药石无解。
清浓恨不得啪啪打嘴。
胡说八道什么。
她察觉到腰间的手抖得厉害。
他都无力抱她。
身下的床铺被抓得乱七八糟,他的指节几乎要嵌进床榻里。
却仍没有喊出一声痛……
“夫人,药浴好了!”
听到门外洵墨的声音,清浓哭喊着,“快进来帮忙!”
将穆承策扶进浴桶时他已经短暂地疼昏过去了。
清浓松了口气。
晕了也好。
起码不用看到她,承策的疼也能稍微缓解。
她坐在浴桶边握着他的手。
一点点给他掌心的掐痕上药。
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虎口蔓延到掌根。
她的脑子里只有,救他。
救他。
清浓沉声吩咐,“密查长孙一脉全族!”
“全族?”
洵墨咬着后槽牙应下,“是!”
长孙乃澧朝大姓,据说最后御林军屠杀长孙氏,足有三千多人。
清浓深吸了口气,“重点查嫡系,长孙皇后无所出,她的兄弟姐妹可有遗留在外的血脉。”
她反复推敲这两日发生的事,“澧太子自焚是何缘由?”
洵墨,“似与太子妃有关,正史未曾记载,查明需得时日。”
清浓沉默良久,“知道了,再替我办件事,传令忠勇侯,延迟回京,调集玄甲军精锐,于西州城以北大营练兵。”
“只是练兵?”
“只是练兵!”
洵墨虽不知为何,但小殿下绝不会错。
“替我备膳。”
“是!”
洵墨依言下去吩咐。
清浓拿起小几上放着的绣刀在掌心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