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日期,一笔银两。
最早的一笔,在永平十二年。
谢允执看着那些名字,脸色越来越沉。
这五个人,都在那封联名信上签了名。
“叔公写的?”他问。
沈砚点头。
“昨夜给的。”
谢允执攥着那张纸,指节青白。
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
“族里有些人,看着面善,心里藏着刀。”
原来父亲说的,就是这些人。
谢停云看着兄长手中的那张纸,又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封联名信。
两相对照,一目了然。
签名的那些人,有五个是隆昌号的旧人。
剩下那些,有的是被挑拨,有的是随大流,有的是——想趁火打劫。
“兄长,”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谢允执沉默片刻。
“开祠堂。”他说。
谢停云微微一怔。
谢允执看着她。
“他们想用家法处置你。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家法到底该处置谁。”
他转身,大步离去。
谢停云望着兄长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
沈砚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十一月初六,辰时。
谢府祠堂。
香烟缭绕,烛火通明。
谢家族老们按辈分排列,坐在两侧。中间空着一条通道,直通灵位前的香案。
谢允执站在香案前,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那封联名信摊在香案上,旁边是叔公写的那份名单。
族老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面色坦然,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偷偷看向那五个名字的主人。
那五个人坐在人群里,面色各异。
有的强作镇定,有的额头沁汗,有的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谢允执终于开口。
“人都到齐了?”
一旁的执事躬身道:“到齐了。”
谢允执点头。
他拿起那封联名信,展开。
“这封信,”他的声音很平,“今早送到我案头。上面签了十五个人的名字,要求依家法处置谢停云。”
他顿了顿。
“依的是哪条家法?”
人群里一阵沉默。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起身,是谢家辈分最高的三叔公。
“允执,”他的声音苍老,却很稳,“谢家女儿私通沈家子,这还不是家法?你父亲若在,也不会容她如此。”
谢允执看着他。
“三叔公,您说的私通,是指什么?”
三叔公一愣。
“这……这还用问?那沈砚当众吻她,她又入沈府为质,如今两人日日在一起,不是私通是什么?”
谢允执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展开。
“三叔公,”他说,“永平十三年,您收了隆昌号一千两银子,允诺在族里替他们说话。这事,您还记得吗?”
三叔公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胡说!”
谢允执将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日期、银两、事由,还有叔公的亲笔签名。
三叔公看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谢允执没有看他。
他转向那五个人。
一个一个,念出他们的名字,念出他们收钱的日期、银两、事由。
每念一个,那人的脸就白一分。
念完最后一个,祠堂里鸦雀无声。
谢允执将那张纸放回香案。
“这五个人,”他说,“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