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了。
可她没说的是——母亲走了,她怎么办?
她那时不知道。
此刻她知道了。
母亲知道。
母亲什么都知道。
她一封一封看下去。
母亲的笔迹从工整变得颤抖,从颤抖变得断续。信里的内容从日常琐事变成回忆,从回忆变成叮嘱,从叮嘱变成——
最后一封信。
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
“给云儿”。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手指抖得几乎拆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一页,上面是母亲最后的笔迹——
“云儿: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我看了你很久。
你睡着的模样,和婴儿时一模一样。嘴巴微微张着,眉头轻轻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件,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怕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你只要站在那里,等它来,然后想办法应对。
第二件,如果有人对你好,你就接着。别想太多。有些人一辈子遇不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你遇到了,是你的福气。
第三件,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人,让你想和他一起看花,那就和他一起看。
梅树一年只开一次花。花期很短。但你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那一次,就够记一辈子。
云儿,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你长大。
但母亲最大的欣慰,是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
你好好的。
母亲 绝笔”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泪流满面。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
原来母亲什么都想到了。
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
她将那封信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窗外纸鹤轻轻旋转,晚雪的枝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等她抬起头时,烛火已经燃尽了一半。
她将那些信一封一封小心折好,放回木匣。
然后将木匣抱在怀里,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夜很深。
纸鹤还在轻轻旋转。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人,让你想和他一起看花,那就和他一起看。”
她遇见那个人了。
她想和他一起看花。
明年。后年。年年岁岁。
她将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握在手心,贴在胸口。
温润的玉,微微的暖。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九月二十六,谢停云起得很晚。
昨夜哭得太久,眼睛有些肿。她用凉水敷了敷,又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才勉强看不出痕迹。
辰时,秦管事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
“谢小姐,砚少爷遣人送东西来了。”
谢停云微微一怔。
她起身,走到院门口。
九爷站在门内三尺处,手里捧着一只狭长的锦盒。
“谢小姐,”他恭谨道,“砚少爷说,这东西是前些日子在北边找到的,该归谢家。”
谢停云接过锦盒。
盒子不大,却有些分量。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卷轴。
她展开卷轴,看清上面的内容,手指倏然收紧。
是一幅舆图。
江宁府水道全图。
图上用朱笔标注了沈谢两家百年来争夺的每一处码头、每一条支流、每一座仓房。朱笔圈点密密麻麻,几乎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