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黑石矶的晨曦与府内的余烬(3 / 4)

去涉险!沈砚他……”

“兄长,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不是吗?”谢停云打断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是谢家女儿,有些责任,避不开。况且,”她眼神微凝,“我也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想怎样。”

谢允执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良久,缓缓松开了手,颓然道:“我让谢忠带几个最得力的人暗中保护你。一旦有变,立刻撤回,不要逞强。”

“嗯。”

当谢停云再次走出谢府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将江宁府的屋宇街道染上一层凄艳的红。她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衣衫,外面罩了一件素色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袖中,母亲留下的短刃已重新磨砺过,冰冷贴身。腰间荷包里,换上了新的、她亲自调制的药粉。

谢忠带着四名精悍的护卫,扮作寻常仆从,远远跟在后面。

她没有直接去沈府。那个地方,龙潭虎穴,去了便是自投罗网。她去了望江茶楼。上一次见面的地方。

茶楼依旧热闹,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与这里无关。她径直上了二楼,走到天字乙号雅间门前。门虚掩着。

她停顿了一下,抬手,推开。

雅间内,临窗的位置,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斟茶。墨蓝的织金箭袖,挺拔的背影,不是沈砚,又是谁?

他似乎早知道她会来,听到推门声,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来了?坐。”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杀伐与算计。

谢停云反手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她苍白清减却异常沉静的容颜。

沈砚这才抬起眼,看向她。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下有淡青,但精神似乎不错,那双眼睛依旧深邃莫测,此刻正毫无避讳地打量着她,从她的脸,到她放在桌上的、微微收紧的手指。

“谢小姐看起来,昨晚没休息好。”他开口道,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

谢停云迎视着他的目光,不答反问:“我父亲在哪里?”

沈砚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谢家主?自然是在我沈家做客。”

“是生是死?”谢停云追问,声音微颤,却竭力保持着平稳。

“暂时还活着。”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做客的滋味,未必好受。”

谢停云心下一紧,但听到“还活着”三个字,终究是松了一口气。“沈公子想要什么,才肯放我父亲归来?”

沈砚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沿,目光却落在谢停云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残酷的玩味。

“谢小姐以为,我想要什么?”他反问。

“沈谢两家百年血仇,沈公子自然想要谢家覆灭,想要我们血债血偿。”谢停云直视着他,“但沈公子昨夜所为,似乎……又并非全然如此。”

“哦?”沈砚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那依谢小姐看,我昨夜所为,又是为何?”

谢停云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沈公子助我兄长脱困黑石矶,又派人……提醒我祠堂之危,甚至,”她顿了顿,“似乎有意让我拿到家主印信。沈公子若一心灭谢,何必多此一举?”

沈砚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愈发幽深。

“所以,谢小姐是来感谢我的?”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认真。

“我是来问沈公子,到底意欲何为。”谢停云一字一句道,“沈公子若有所图,不妨直言。谢家经此一役,已无力与沈家争锋。但有些底线,宁为玉碎。”

“宁为玉碎……”沈砚低声重复,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与讥诮,“谢小姐,你觉得,沈谢两家斗到今天,还有‘玉’可言吗?不过都是一摊即将腐朽的烂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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