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太多,走不通。若真想‘暗度陈仓’,不妨看看更西边,废砖窑后面那条几乎干涸的支流故道。虽然难走,但知道的人,少。”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留给谢停云一个挺拔而孤绝的背影。
谢停云站在原地,心中惊涛骇浪。他知道了!他知道了谢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划,甚至知道他们可能选中的旧码头!他还指了另一条路?是陷阱?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同归于尽的“帮忙”?
她盯着他的背影,无数疑问在胸口冲撞,最终却只化为冰冷的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告诉她这些?为什么要做这些令人费解的事?为什么是他?
沈砚没有回头。江风将他低沉的声音送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嘲弄:
“或许,只是因为……我也厌倦了。”
厌倦了什么?这无休止的仇杀?这戴着面具的人生?还是这注定沉沦的命运?
谢停云得不到答案。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条静置在桌上的素帕,转身,掀帘而出。
下楼,会合了焦急等待的家丁和碧珠,她神色如常地吩咐回府。轿子晃晃悠悠,穿行在黄昏的街市。轿内,谢停云闭上眼,沈砚最后那句话,和他那孤绝的背影,却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厌倦了……
她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着一颗同样被困在百年血仇、家族利益牢笼中的心。是否,也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生出了深深的厌倦?
初五越来越近。沈砚给出的信息,无论是警告还是误导,都意味着局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必须尽快将今晚所见所闻,以恰当的方式告知父兄。
而沈砚那句“厌倦了”,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