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如泉水般止不住地从五官涌出,连耳中都传出粘腻水声。他下身更是血水汩汩而下,沿裤脚滴入马鞍,再顺着马腹流到青石板地上,一路留下浓稠血痕。
康公子身子已经不受控,歪歪斜斜地趴在马背上,双手指甲尽数发黑,扣进鞍垫中,皮肉迸裂,血从指缝中渗出,像是全身每一个孔窍都在崩裂。
忽然,他浑身抽搐一阵,发出一声喉中撕裂般的哀鸣,猛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砰”地砸在地上,头骨触地之声清脆而骇人,血液瞬间从鼻口涌出,将他脸颊、颈间、衣襟尽数染红。
“公子——!”
“救命啊!公子死了!”
后面跟着的长随,护卫和仆人一见那双圆睁的血眼、青黑的尸脸,几乎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色欲。
跟在后面的戴恒从身上拿出一块抹布,擦拭干净马身上的血迹,翻身上了这匹赤鬃汗血马,双膝一磕马腹,那匹赤鬃马四蹄如风,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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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娘连妆也顾不得卸,任由脸上脂粉被汗水与泪水晕开,也不理楼下妈妈急促的呼喊,一路忍着撕裂般的痛意,奔向南市。她不知道她此刻是生是死,只知道今夜无论如何都要赶到她身边。
她们两个,本就是这世道最下贱的命。一人从小在街头乞讨,另一人靠给人扛货度日。好不容易熬到大了些,相识、相惜、相依为命。她们偷偷在一起,明知不容于礼法世情,却依旧把彼此放在心底最深处。旁人不过是过眼浮华,逢场作戏,唯有她们,是彼此命中唯一的光。
今夜若真的要失去她,那她活着也无意义了。反正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浊世,她早已厌倦透顶。
珊娘奔至纹堂门前时,早已满身狼狈,双足赤裸,鞋早在途中跑掉;一只钗悬在发梢,另一只不知跌落何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随着夜风狂乱翻舞,宛如厉鬼出逃。她却不顾一切,只站在门前,心跳如鼓,却迟迟不敢伸手推门——怕那扇门后,正是她千百次在脑中排演过的噩梦成真。
她的手颤了好久,终于咬牙,一把推开了门。
屋内灯光昏黄,有人回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熟悉的暖意:“珊娘,是你吗?快进来吧,他们早走了。”
是楚菲的声音。
珊娘猛地冲进屋中,四下一扫,只见案几上静静放着一包银钱,而楚菲独自坐在灯下,脸色苍白却安然无恙。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积压的惊惧与委屈,喉头一哽,泪水夺眶而出,失声痛哭。
她扑上前,一把抱住楚菲,将脸深深埋入她肩头,紧紧不肯松手,颤声说道:“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永远别回来……再也不要分开了,生死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