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你年轻时也曾是名动一方的青年才俊,意气风发,敢在殿上直言国是,也曾心怀百姓,为国为民,可你自己回头看看,如今你变成了什么东西?”
李肃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彻骨的锋芒:“你坐在凤州高堂,口口声声士林德望,可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把持权势,操纵人心,把周围所有人当成你生意的棋子。你这一生的所有谋划,所作所为,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字:钱!”
周行远浑身战栗,想开口,却被李肃逼人的气势死死压住。
“你可曾想过你那些谄媚佞笑、你那些密谋盘算,配得上你自诩的士林身份吗?”李肃冷笑,声如寒锋:“你表面上假装清名远播,背地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没做?盐铁、私马、兵器、官粮,你通通插手,你与樊彪、杨威那种地痞贪官有什么两样?”
李肃一步步逼近他,声音低沉如地底雷鸣:“不,你比他们更不堪。你是穿着读书人外皮的蛆虫,是披着德行之名的吸血鬼,你从百姓的血肉里攫取银子,用君子之名行豺狼之事,你的存在,就是国家的蠹虫、社会的毒瘤!”
李肃眼中寒光凌厉,字字如刀:“周行远,你这种人,你的一切荣光、地位、名声,都不过是阴沟里飘浮的脓沫!”
周行远嘴唇哆嗦,眼神涣散,身体已彻底瘫软在椅中,连哭喊的力气都失去,浑身像被抽干了生机,脸色死灰。
李肃轻轻理了理衣袖,声音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裴洵,进来。”
门外脚步声传来,裴洵应声而入,他的靴底在青石地上踩出清脆回响,目光锐利,刀柄在腰间微微晃动。
李肃盯着面色惨白的周行远,淡淡开口,声音轻柔:“他这种人,不肯自己体面,你来帮帮他。”
接着来到前院,对丁震说:“你待会把昨天写好的周老爷遗书贴到门外,然后收拾收拾去蓝衣街,晚上我去找你们。”
丁震点点头,把马缰递给李肃。
李肃策马奔过青石长街,兵备司朱漆大门在远处渐渐逼近,气势如山。
院门大开,巡检厅兵卒持刀肃立在前院两侧。青砖地面上,十几人正被反绑着跪成两排,衣衫凌乱、面色苍白,额头低垂紧贴地面,不时有人浑身发抖。
李肃指了指其中一人:“这个车夫,不用审了,今天就送去龙池岭。”
“咦,杨二,你怎么也在?”李肃突然看到地上两个身影。
“啊,老爷,我看高久一早就跪着,我就跟过来跪咯。”杨二答道。
“滚蛋,去后面喂马。”杨二赶紧起身,一溜烟跑走了。
高久依然跪着,头贴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李肃一步步走近高久,高久满脸冷汗,始终不敢抬头往上看。
李肃俯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森冷的笑意:“高久,你知道吗?我早就知道你是周行远的人。你虽然是黄老爷安排给我用的人,可你是不是在黄府的时候就被收买了?”
高久不敢出声。
“杨二虽然贪财好占小便宜,可他脑子没你灵光;可你呢,你非要沾上赌桌,每个月还能换双新鞋,真的以为自己是高进咩?”
“拖去门外,当众砍了。”李肃对兵丁吩咐到。
高久屎尿俱下,一边哀嚎一边被兵丁硬拖出去。
片刻,一颗人头丢在跪着的众人面前。
一个身着暗红袍子,面白无须的人吓得赶紧膝行两步,来到我跟前:“官人恕罪!小的有事要告发,只求宽恕!”
哎呀,你个绸缎庄的梅老板叫我官人,太恶心了。
“把他带进中堂。”
梅老板一进中堂,立马声音带着颤抖与哭腔:“老爷饶命!小的有话要告发,钱粮厅的许旻、白枚,也是周行远收买的内应,他们暗地里通风报讯,老爷千万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