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自己负责嚼用(1 / 2)

井文松坐在椅子里接话,他坐姿笔挺,如一颗苍松般坚韧挺拔。

他如今已然十四岁,是个知事懂事,有自我见解,蓄势待发的年纪。

被教训了,孙娇娇瘪了瘪嘴,将脸埋在井甘怀里撒娇。

“这是出什么事了?”

井甘这一问,孙娇娇更是没脸见人了。

井文松好笑地解释,“前两天出门时见有人被打,冲上去就要和对方理论,仗着自己带了护院天不怕地不怕,还扬言要教训他们,结果人家那是教训自家犯错的奴仆。

之后我找人问了问,那些人都是甫安伯府上的。姐姐与甫安伯有过节,幸好当时没真打起来,对方也不知道我们身份,否则说不定会给姐姐引来麻烦。”

“原来这么回事。”

井甘轻笑了一声,将埋在怀里的脑袋拉出来,拍了一下她的脑门。

“今后可要长记性了。这里是京城,可不是留仙县,可以任由你撒欢。这皇城脚下是最富贵也最凶险的地方,生死有时都不过转瞬间的事。多的是一飞冲天、一朝败落的例子。不过我也不希望你们因此丢失掉做人最基本的善良、侠义之心。只不过要控制情绪,行事时也要懂得三思而后行,想好可能面临的结果是否能接受,而后再行动。冲动是最要不得的。”

井甘看着屋里的几个弟妹、外甥,遵遵教导。

井文松和孙娇娇起身走到堂中站好,刘佳也走上前与两人并立,朝井甘深深行礼。

“谨遵姐姐(姨母)教诲。”

“你们都是聪明孩子,相信能明白其中道理。来日方长,人都是要经历过才能深切顿悟,有时遭遇些挫折也不算坏事。”

井甘瞧着面前的三人,倏忽间有种家有儿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虽然她只是姐姐,也没有真正教导他们什么,但看着他们成长,确实是件充满成就感的事。

“再过一月就要乡试了,文松准备何时回去?”

这一趟跑得也是冤枉,白白耽误功夫,但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昨日在大长公主府又收到了王澧兰的来信,说黎家余孽已经剿灭,此案彻底了结了。

井甘没想到会那么顺利,黎家余孽搞出那么多事,又是杀胡清闵全家,又是接连阻碍办案,那么轻松就被剿灭了?

井甘虽有疑问,但王澧兰信上语气十分坚定,她也不得不信。

黎家余孽剿灭了于她自是好事,如此便不必担心家人安全,也能安心放井文松回留仙县考试去。

“不着急,这位刘夫子博古通今,对我的课业指导十分有帮助,我想再多跟着学学,赶得及八月初九进考场就行了。”

“刘夫子?是哪个书院的夫子?”

孙小娟替井文松解释起来。

“刘夫子是大长公主替我们推荐的夫子,文松和佳佳这些日子就在桑林书院暂读。”

桑林书院算是京城除国子监外,最好的书院。

凡是挤不进国子监的官员富商之子,都会选桑林书院。

而提起大长公主,孙小娟有夸不完的话。

“大长公主当真是慈爱仁厚,我原本还担心公主乃皇家人,会不会很难相处,结果公主待我们十分温和,还问了文松的课业,鼓励他好生读书。还赏了娇娇好些小玩意。”

井甘浅笑着边抿茶边听孙小娟讲那日去大长公主府拜访的情景。

井甘确实有想让大长公主府帮衬着照看家人的意思,但她只与方福说过,若有什么事可登门求大长公主府帮忙。

没想到大长公主听闻井家夫人进京,主动下了请帖,邀她一叙。

大长公主客客气气地表达了井家对阿兰的救助和爱护之情,态度极好,全然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孙小娟对她喜欢地不得了,两人还相约了日后有空给大长公主讲讲乡下的趣事。

“娘与大长公主相处不错。”

孙小娟眉毛一扬,“那当然。大长公主真诚以待,我自也不能失礼,便把县城带来的一些特产拿给公主尝尝,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还一来二去,你们见过几次?”

孙小娟当真认真数起来,伸出四根手指,“得有四次。”

孙娇娇忍不住吐槽,“娘恨不得天天去。”

孙小娟伸手来掐她,孙娇娇笑着往井甘身后躲,就是掐不到。

“大长公主好清净,以后还是别去得太勤,让人以为我们有意攀附。”

虽然根本不必她攀附,王澧兰自个就要厚着脸皮往她身上赖。

但她主动与王澧兰主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况。

若是她主动,外人看着只会认为她井家心大,有意攀附权贵。

王澧兰主动外人只会称道他知恩图报,尊师重道。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这我心里有数,不过是刚来那些天收拾东西,见着些京城没有的东西就想着给大长公主送一份,让她看个新鲜。大长公主给文松、佳佳找书院,还找那么好的夫子教他们,就当是还人情了。日后可没什么新鲜东西可送了。”

井甘满意地微笑,她知道孙小娟一直是心里有谱的人。

大家聊得热络,唯有井元菊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坐在那。

井甘关心地道,“大姐这些日子府里住地可还习惯。”

井元菊生性怯懦,如今又住在别人的家里,越发谨慎局促。

她有些紧张地点点头,“习惯,这么好的府邸,怎会不习惯。”

井甘假装没看到她的紧张和不自在,随和地道,“京城与湘安的口味不太同,明日让方福找个擅长湘安口味的厨子。吃的顺口了,其他的自然而然也就适应了。”

“你倒是心细,这京城的口味一时间我还真有些接受不了,可好些天没吃舒服了。”

孙小娟摸了摸自己肚子,感觉都有些瘦了。

“那你不让人去另找厨子,干忍着。”

“一来便终日忙着收拾东西,熟悉环境,哪儿顾得上这茬。”

井甘责怪地看了方福一眼,“主子吃不惯家里厨子的口味,你也没留心!”

方福受了职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惊得井元菊瑟缩了一下了,偷偷瞟了井甘一眼,眼底带上了些许畏惧。

如今的井家人也是用惯了下人的,面对这情况倒也不惊讶。

孙小娟大发慈悲地替方福说话,“我们刚来,许是都还不熟悉,也不是什么大事。”

井甘目光严厉地看了屋中众下人一眼,眼含警告,看得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不出意外之后的十年二十年我们都要在这生活,有什么不习惯的不满意的就吩咐下人改。家是人最放松安心的地方,必须要舒舒服服、妥妥贴贴的,不能将就。”

说着又问起井元菊,“大姐和佳佳现在住哪个院子?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直接吩咐下去就是。佳佳日后要勤奋读书,若生活上有什么不舒服,如何能安心课业。”

“我们住在朝露阁,一切都好。佳佳适应力强,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井甘点了下头,“那就好。”

井元菊小心地看井甘一眼,见她表情缓和下来,小口喝茶,犹豫再三,怯怯地小声开口。

“二妹,有一事想与你说,日后我们母子的嚼用,从我这里出。佳佳父亲给我们留了产业,我们母子俩吃用足够了。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也幸得你们不嫌弃,来京城还愿带着我们,我们已经是厚脸皮占了你们太多的便宜,实在是不好意思再……”

井元菊难堪地脸颊发红,埋着头有些说不下去。

井甘善解人意地笑道,“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互相扶持是应当的。姐姐既想自己负责嚼用,可以在朝露阁自己立间小厨房,菜啊肉啊的直接让大厨房一道买,你另给钱便是。大姐有这骨气,佳佳将来也定能成长为独挡一面的男子汉!”

井甘没有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或者自找麻烦。

井元菊对她的理解感激不已。

这是她最后一点自尊心了,若连嚼用都要井家负责,她和佳佳就彻底成了占便宜没够的寄生虫了。

井元菊感激地向井甘道谢,又按捺不住地小声哭了会。

她这一哭,方才的喜庆氛围就被破坏了,不一会就各自散了。